荣夫人 | 《“二张”的感情世界和作品风格》

引言：民国才女中的“二张”

民国素称有四大才女。她们是吕碧城、石评梅、萧红和张爱玲（以出生年月排序）。

因四才女中当代人了解最多的是张爱玲和萧红，本文仅谈谈她俩。另，因萧红本姓张，本名张迺莹，张爱玲和萧红也可称“二张”。“二张”本无交际，但同为作家，她们却有很多相近、相似和可比较之处。

01

 “二张”身世相似处

她们都出身较好。张系名门之后，萧无张爱玲的显赫家世，但父亲任过地方教育局长、商会会长，是官员兼地主。

虽出身好，但二人的童年皆不幸。

二张的父亲都对女儿极其暴虐，且二人都在父亲的软禁中出逃。张爱玲在夜黑风高时逃出“囚室”落脚自由的巷路，她说每一脚步都是对大地“响亮的吻”。萧红说父亲是她的“敌人”。

张爱玲之母只身远走欧洲，萧红之母在她9岁时早逝，且对女儿一般。她俩都有继母，张的继母恶，萧的继母冷。

她俩也都有一个弟弟，张的弟弟张子静一生未娶，萧红的弟弟张秀珂早逝且自杀身亡。

张的亲人中姑姑和她亲近，萧红幸有爷爷疼爱。另有一点巧合，张爱玲的父亲叫张廷重，萧红的父亲叫张廷举，他们恰似一对恶兄弟。

“二张”婚恋都不成功，都孕育过，但都被迫未做成母亲。张爱玲和赖雅有过身孕，但因生活窘迫而自行堕胎；萧红两次怀孕并生育，困顿中一女送人一男夭折。生命终了，她们都孤独而亡。

有人说张爱玲的婚恋就是一地鸡毛，萧红的婚恋也不过是一地鹅毛。

02

为爱伤透，但无愧他人

1、张爱玲

张和胡兰成一见钟情，互为倾倒。胡兰成才高八斗，在爱的品行上却乱七八糟。他还把那些花花草草事都说与张爱玲，张后来给闺蜜说，他说这些，难不成要我给他颁发一枚奖章？

张爱玲终于无奈地要离开胡了，还把一笔30万的稿费留给因“汉奸”履历流亡中的胡，体恤中仍有一时难以割舍的爱吧。后来的胡兰成笔下写不尽的张爱玲，张爱玲成了他文字的“噱头”，可他在张爱玲的笔下是零。张爱玲余生只字不提胡，凡和胡有瓜葛的人张都远拒，十分决绝。

张爱玲和年龄差较大的赖雅之爱，与她当时初到美国窘迫的生存状况有关。但赖雅也是真爱张爱玲，是他那种儒雅又深挚的表达打动了孤身也孤独的张爱玲。虽然没和赖雅过几天好日子赖雅就中风并骨折卧床不起，张爱玲却一天也没有抛弃他。她在艰难中侍奉赖雅至死。

此后，她独身28年，对爱无一丝奢望与憧憬。

张爱玲平生两次婚恋无一次成功圆满，所得爱之欢愉猝如昙花，痛却如针砭或愁苦漫漫。但她不欠任何男人的，也不欠世界一分一毫。唯有她的作品，在华人世界绵延不尽地传布,传布，永不止息。

2、萧红

萧红曾说：“当我死后，或许我的作品无人去看，而我的绯闻将永远流传。” 然而，萧红的作品也是永流传，“绯闻”？纵观她的两性履历，萧红对爱是最忠诚最纯粹也是最无绯闻的才女。

萧红两次带着身孕和另一个男人开始新的生活，可那都是在怎样的悲苦无奈状态下！

追萧红到哈尔滨的未婚夫汪恩甲回家取钱被家人扣留（更多的说法说他“离而不归”），致即将临盆的萧红被困于哈尔滨的东兴顺宾馆因叫不上住宿费成了人质。萧军解救了萧红但也是萧军爱慕她。“我们不过是两夜十二个钟间，什么全有了。在他们那认为是爱之历程上不可缺的隆典——我们全有了。”这是萧军的亲笔文字。但是，他们同居六年，萧军的家暴和不断的移情别恋，致敏感又钟情的萧红陷入深深的痛苦中。萧红有诗曰：

带着颜色的情诗 
一只一只写给她的 
像三年前他写给我的一样 
也许情诗再过三年

他又写给另外一个姑娘


昨夜他又写了一只诗 
我也写了一只诗 
他是写给他的新情人 
我是写给我悲哀的心 

感情的帐目 
要到失恋的时候才算的 
算也总是不够本。

已经不爱我了吧 
尚日日与我争吵 
我的心潮破碎了 
他分明知道 
他又在我浸着毒一般痛苦的心上 
时时踢打。


往日的爱人 
为我遮避暴风雨 
而今他变成暴风雨了 
让我怎样来抵抗 
敌人的攻击 
爱人的伤悼。

他又去公园了 
我说：“我也去吧。” 
“你去做什么！” 
他自己走了 
他给他新情人的诗说 
“有谁不爱鸟儿似的姑娘！” 
“有谁不爱少女红唇上的蜜！” 


我不是少女 
我没有红的唇了 
我穿的是从厨房带来的油污的衣裳 
为生活而流浪 
我更没有少女的心肠 
他独自去享受黄昏时公园里美丽的时光 
我在家里等待着 
等待明朝再去煮米熬汤 

我幼时有个暴虐的父亲 
他和父亲一样了 
父亲是我的敌人 
而他不是 
我又怎样来对待他呢 
他说他是我同一战线上的伙伴 
我没有家 
我连家乡都没有 
更失去朋友 
只有一个他 
而今他又对我取着这般态度。

泪到眼边流回去 
流着回去侵食着我的心吧 
哭又有什么用 
他的心中既不放着我 
哭也是无足轻重。

说什么爱情 
说什么受难者共同走尽患难的路程 
都成了昨夜的梦 
昨夜的明灯。

——《苦杯》

萧军和胡兰成相同的是，也把一场场新欢都告诉萧红。萧红不缠闹，唯有悲苦。她的“苦杯”里，写尽失爱之苦。

为解脱，她只身去日本，并错过了恩师鲁迅的离世。从日本回国，也是萧军请她回来帮他“摆平”一桩和朋友之妻的滥情之事。但萧红回国之后，萧军也并没有洗心革面。萧红无奈中再次只身出走北京。

萧红说“做萧军的妻子太难了”。她爱着萧军，萧军爱在别处。6年的同居生活中萧红是忠诚的也是爱的。不管在日本还是在北京的总计7个月的短暂居留期间，无奈暂时别离中的萧红还是不停地给萧军写信，总计写了42封信，信中字字是关切。因为她是萧军的妻子，她心无他属。用萧军的话说：“在我们的爱情期间，我承认她没有过这不忠的行为的——这是事实。”

和萧军如此，和端木也如此。和端木走在一起，是她在痛苦郁闷中接纳的一个爱慕者，显然他俩也并不合适；而且，萧红发现此时已怀上萧军的孩子。但萧军已是他人夫。

萧红信任过的男人，汪恩甲、萧军、端木蕻良，最终都选择离去。即使这样，临终前，萧红还把《生死场》的版权留给萧军。

1942年1月，得知萧红病逝于香港，萧军未流泪，其妻王德芬倒流泪了。萧军是在与萧红拥有同居关系时写了36封情书把王追到手的。但王和萧过得依然艰难，她同样要面对萧军出轨的问题，并差一点也被抛掉，因为萧军和她人有了私生女。若不是后来的牢狱之灾，萧军一定另属她人了，此事已和王德芬摊牌了。

许广平曾这样评价萧红：“如果有一个安定的，相当合适的家庭，使萧红先生主持家政，我相信她会弄得很体贴的。”

萧红不仅是才女，也是生活型女性。可惜她始终没有安定合适的家。

但萧军晚年却说：“她们每一个女人都不是我想要的，她们全是愚蠢的人，她们消耗我的精力……”。云云。

萧红在香港病重期间，端木蕻良曾对骆宾基恳托一助，令骆意外的是，骆到之后，端木竟不辞而别。萧红对骆宾基说：他（指端木）随人走了，不再来了！“随人走了”，说明事有端倪。

但在骆陪护了萧红34天之后，端木又出现了。10天之后萧红去世时，骆和端木都在萧红身边。为了骆宾基对她一个垂死之人的友情陪护，萧红留下文字遗嘱，把《呼兰河传》的版权留给骆宾基，以作为对骆宾基真挚友情的回报。而散文集《商市街》的版权归弟弟。

与张爱玲同，萧红不欠任何人的，特别是那几个男人。当然也不欠世界的。在她去世50年后，她的作品版权进入公共空间，所有喜欢她的读者，尽可安享其作品的温暖与美好。

萧红去世前曾向骆宾基提出：“把自己埋在一个风景区，面向大海，用白色的绸子包裹自己”（骆宾基《萧红小传》）。

萧红的遗愿与她的生命是匹配的：胸襟宽阔如大海；白色的绸子象征她的雅致净洁。

03

张决绝，萧憧憬

在张爱玲的文字里，她把爱情觑得洞若观火，她对爱也曾憧憬。但经历了两次婚恋之后，心已千疮百孔。此后，从47岁到75岁，漫漫28年里，张爱玲成了爱的绝缘体。她无需求，无张望，甚至几乎和一切人不来往。谁想走近她、采访她，门也没有。连给她捎东西的人，她都隔着门扉说，就放在门口吧。想借机见她一面，也绝无可能。这也算张爱玲的“清坚决绝”吧。

张爱玲对离世是有准备的。她把各种证件准备齐全，置于易见之处。生命临终，她不打120，不给任何人打电话，静待或期待死神到来。她对世界，早已一无所恋。

萧红则非常不同。在她病重时，有朋友去看她，她总喊太寂寞。长她24岁的诗人柳亚子手持菊花去看她，萧红喜悦。说话间，萧红伸手对柳亚子说，你坐得离我近一点。病弱中，她祈望人间的暖意。他和柳亚子娓娓交谈，她还强支病体柳亚子的诗册题诗：“天涯孤女有人怜”、“安得病愈，偕观电影，更就酒楼小饮，则其乐靡穷矣。”

在生命的最后44天里，她还对比她小6岁陪伴其身侧的骆宾基说，如果我能病愈，我将嫁给你。即将临终，她依然寄望于爱。

“我将与长天碧水共处，留得半部‘红楼’给别人写了；一生尽遭白眼，身先死，不甘！不甘！！”这是萧红凄楚的遗言。她对生命有着深深的眷恋，她有很多未尽的心愿。在她给骆宾基的遗嘱中还有一件事相托：找一找她和汪恩甲所生的那个送人的女儿。

她是一个对爱、对生命、对人世充满眷念的暖意女性。

04

作品风格迥异，一样才气逼人

所谓才女，系具有天赋之才的女性。张爱玲与萧红，都以文学为生，文字都极其绝妙。生命结束了，作品源远流长。许多作家被岁月冲淡、掩埋了，可“二张”的作品持续不断地高光炙热，作品一版再版。重要的时节她们都被纪念一番。张爱玲的作品不断被搬上银幕荧屏；她们的传记一部接一部连绵不绝。她俩都是被“传”最多的作家。

 两位颇具风情的女性，也重情重义，只是爱的运气不佳。万种风情，唯寄文字。

《张爱玲传》的作者湖北大学教授刘川鄂说他写张爱玲的绚烂、卓尔不群、孤寂，写她的清坚决绝。他说“没有一位作家像张爱玲这样，同时把男人和女人都写得这么透彻。”“张爱玲所写的仍是每一个男人女人所面临的困境”。

真正的文学就是放在任何时代不过时。

张爱玲是把爱写绝了的人，尽管她的爱情不绝。她的名言精句中很多是写爱情或女性的。比如：

爱，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

不要让女性全身都是母亲。

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如赐予女人的一杯毒酒，心甘情愿的以一种最美的姿势一饮而尽，一切的心都交了出去，生死度外！

我爱你，关你什么事？千怪万怪也怪不到你身上去。

两种女人可爱：妈妈型，妹妹型。

这点爱别的不够，结婚时够了。

能够爱一个人爱到问他拿零用钱的程度，那是严格的实验。

人生最大的幸福，是发现自己爱的人正好也爱着自己。

彼此都有意而不说出来是爱情的最高境界，因为这个时候两人都在尽情享受媚眼，尽情的享受目光相对时的火热心理，尽情的享受手指相碰时的惊心动魄。一旦说出来，味道会淡许多……

确实绝了。没见那个作家关于爱写出如此“刀刀见血”的文字。

萧红的文字风格和张爱玲非常不同。如果说张爱玲的文字有一股彻骨的“冷（峻）”和飘向天际的自在，那么萧红的文字却是春风拂面的温煦兼有趣，满满当当的烟火气，她始终立在普罗大众中间。

有村志县志等，有谁为家乡写过传呢。萧红写了：《呼兰河传》。然而，如果那部传记出在“新中国”，敏感底线很高的“爱国者”一定会说它在抹黑什么，甚至说它是卖国文学之类。因为书中写了一个又一个反人性的丑陋习俗。但那本书，整体是温暖的。她写那部传记的终极动因应该是写爷爷，写爷爷陪伴、呵护下的快乐童年，尽管涉及爷爷的部分在书中所占比重并不高。那部书生动活泼妙趣横生，生动有趣得像一部活灵活现的童话。因为它的童真童趣，我都推荐给我家的第三代童稚们去读。

萧红也善写爱情。她写爱情，也是暖的。写出轨，都是暖的（《马伯乐》），有趣的，充满人性的。

何以萧红历经悲苦写出的文字都那么暖，那是因为她的生命质地就那么熠熠生辉自带光热。

温暖的萧红也有她的凌厉之处。她说：“作家不是属于某个阶级的。作家属于人类。现在或是过去，作家们写作的出发点是对着人类的愚昧！”这段文字写于1938年。

还有，她说：“要做什么，就做什么。要怎么样，就怎么样，都是自由的。”这是她的傲然挺立之处。

另外，萧红的文字独具一格。她不受任何既有形式的约束。她说过：写小说一定具备几种东西，我不信那一套。鲁迅的某些小说就不像小说。

萧红，从来不迷信啥，她自成一套。写爷爷，写鲁迅，都和一般人的怀人文不一样。写爷爷时，她说，爷爷死了，她掀开盖在爷爷脸上的纸看爷爷；下葬时，她拽着爷爷身上被子的角。等棺盖哐当一声盖上，她号叫起来；她还写道：爷爷死了，我一直哭着。十年前，妈妈死后我仍是在园中扑蝴蝶（那时她9岁）；这回祖父死去，我饮了酒，用祖父的酒杯饮的。饭后我跑到后花园玫瑰树下去卧倒……（那年她19岁）。

她是这样的写实，把痛写在所有行为里。

萧红去世时还不足31岁，从23岁进入文坛，写作生涯七、八年，期间历尽窘迫饥饿伤痛战争等，却写了近百万的温暖文字。那些才情，那些浓郁的人性，是隐忍不住地喷发，哪怕到生命的尾声。《呼兰河传》完稿于1940年12月20日，离她去世仅一年。她临终前的遗憾之一，是没把《呼兰河传（二）》写完。

05

张比萧活得长久，萧比张活得温暖些

比才情，张爱玲和萧红谁更有才呢？不好说。论张爱玲的文字惊艳，萧红写不出；萧红文字的温度和动感，恐怕张爱玲也写不出。萧红写的《纪念鲁迅先生》的长文，即使与鲁迅有同样的交往经历，任谁也写不出（有人说许广平也写不出），那是纪念文中的绝版。

关于生命的悲苦孤寂，张和萧谁比谁更苦呢？也不好说。

但有一个重要的不同，萧红有爷爷，有鲁迅。这两位长者给与萧红的暖意，无与伦比。这一点，张爱玲没有。张即使有姑姑，但“姑姑”无法和萧红的爷爷比。张爱玲的人生里，更没有鲁迅这样的恩师存在。

萧红把爷爷对她的喜欢对她的好，正过来写反过来写，写不尽的爷孙情。她说：“幸好我长大了，我3岁了，不然祖父该多寂寞。”“我生来了，给祖父无限的欢喜。我长大了，祖父非常爱我。使我觉得在这世界上，有了祖父就够了，还怕什么呢？”父亲打她时，她跑到爷爷跟前，爷爷拍拍她的肩拂拂她的头，说：“快快长大吧，长大就好了。”尽管她长大后，反而更糟了。

祖父生命衰微时给萧红的感觉是：“我若死掉祖父，就死掉我一生最重要的一个人，好像他死了就把人间一切‘爱’和‘温暖’带得空空虚虚。我的心被丝线扎住或铁丝绞住了。”。面对祖父的死亡，萧红说：“我想世间死了祖父，就没有再同情我的人了，世间死了祖父，剩下的尽是些凶残的人了。”

可死了祖父，也并非尽是凶残的人。世间还有鲁迅。

鲁迅于萧红，如父如兄，是精神导师，是恩师。

彼时萧红无名小辈，与鲁迅非亲非故，鲁迅接见她和萧军，借钱给他们，请他们吃饭，并亲自修改她的作品，四处推荐发表。鲁迅竖梯搭桥，让萧红进入文学界，为她的第一部小说《生死场》写序。该小说的“非法’出版，也是鲁迅亲自运作。

当有美国记者访问鲁迅问当时中国最优秀的作家有哪些时，鲁迅说：“萧红是当今中国最有前途的女作家。而且，她接替丁玲的时间，要比丁玲接替冰心的时间早得多。”那是1936年，那时的萧红，仅有25岁。

鲁迅看萧红，是温暖的，也是锐利的。剧作家、独立学者徐锦川都称丁玲是“前作家”了，萧红却远远溢出她的时代，江河不废，岁月不泯。

可以说，如果没有鲁迅，至少萧红的出道要晚很多。但是，萧红等得吗？那么早就去世了呀。所以，说没有鲁迅就可能没有萧红，此话也不为过。萧红临终前，曾嘱咐骆宾基：我死后，将来请设法把我埋在恩师墓旁。

看看鲁迅与萧红的整个交往过程，深感鲁迅浓郁的人文情怀和伟大品格。萧红、萧军是一个代表。鲁迅对于年轻一代的扶持之诚挚之力度之无私，无人堪比。同时，也深为萧红庆幸。她短暂一生中的暖，由爷爷和鲁迅构成。这暖，差不多快能冲抵她生命中的寂冷了。

鲁迅孙子周令飞说：是文学的魔力把鲁迅和萧红这两个诸多元素截然相悖的人放在了一起，成就了一段近代文学史上的美谈。他还说过：萧红年轻漂亮，活泼有朝气，她使周家小楼别开画面。她讨爸爸的喜欢，更讨爸爸的爸爸喜欢。

这一点，也是萧红比张爱玲幸运之处。张爱玲的生命几乎整体是冷的，萧红短暂的生命里有两段最暖的滋养来自爷爷和鲁迅。是为幸事。